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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老工匠讲过, 要想做好金石之工, 必以锤锻为先。即便如今批量炼钢已成, 只靠铸造做成的器物,内里依旧虚空。铸造只能出其形,想要炼出能承力的筋骨, 还是得反复锻打。”
沈衍边听边点头,思索了片刻问道:
“依你所言,那些门窗过梁、楼梯楼板,应该都能换成铁打的?”
呃……对!
程颂应是。而且那些不承重的物件,用铸造就可以。
是铸是锻沈衍没有太在意,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钢筋铁料若是真能用上,那每年能省下 的木料可是难以估量啊!
越想越激动,钦差大人连日的愁绪都跑走了许多。程颂这主意虽然不能马上解决盗伐的难题,至少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方向。他得尽快回京,请大皇子抓紧研究钢筋!
……
刚刚少爷一直在回答沈夫子提问,画砚没好插言,出了驿馆大门他的问题就来了:
“少爷,能造房子的钢筋,是不是很粗?”
程颂正要上车,停住动作回道。
“是,太细肯定不行。不过无论粗细,锻打都是必须。”
他也没盖过房子,中午那会儿工夫能查到的也有限,只了解到盖房用的钢筋好像有光圆的和螺纹的。这时候就别指望螺纹了,严晗能把光溜溜的圆钢筋做出来就是成功!
刚刚沈大人说,让他最好再给大皇子写封信,详说一下想法。程颂点头,说晚上回去就写,明早送行时带过来。
写信确实能说得更详细,但也不能涉及具体参数,只能把思路说得更清楚,提醒严晗多试试不同粗细的钢筋。
上车坐定后,黎仁诚也跟着开口:“颂弟所说的钢筋,是不是也能用作牧场的围栏?”
嗯?程颂顿了下,随即连连点头:“对!黎兄想得是!”
农学院真要办起来,养的动物多了,要修的棚子护栏可不少。木头的最多年就要换新,铁制的坏了还能重新熔炼,合算!
思路打开,就会发现能用铁料制作的器物还真不少。画砚跟着一起想,一路上都在叨叨。从铁桌子铁椅子到铁盆子铁箱子,快下车时,连铁勺铁筷子都安排上了……
马车停下的地点是石灰窑窑主家所在巷子口。赶上钦差召唤,路上又在商量事,到了人家门口,程颂才发觉自己空着手来的。不过再去买点什么时间就太晚了,空手就空手吧。
窑主年过五旬,身子骨还算硬朗。前些天刚打完官司,他自然认得黎仁诚,一家人很是忐忑地把不速之客请进了屋。
尽管只顶了个暂代师爷的名头,但在百姓眼中,他就是这时候的一县之主。好在案子审得公正,这家人对黎仁诚虽有敬畏,倒不至于畏惧。
听完他们的来意,老窑主先是愣了半天,磕巴着向黎仁诚再次确认后,都没与儿孙商议,直接就点了头。
打从官司打完,这些天他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当初逃离连青时,带的是满腔气愤与无奈,赢了官司,拿了银子,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毕竟是传了三代的窑场,就这么卖了,哪能一点遗憾没有。
刚刚黎师爷说,眼前的程小公子就是窑场的新主,想请自己去窑场做个管事,除了工钱,还要白给他们一成干股,这不就天上掉了馅饼?不赶紧答应还等什么!
而且刚刚进屋时,大儿子悄悄告诉自己,说在城里的招工点见过这位程公子,知道他就是城外牧场和几间女工作坊的东家。
近来城里关于这位公子的议论不少,听说他还有个什么爵位。不管爵位是真是假,只冲人家有这么大的买卖,想必一般的官员也不敢轻易欺压,他们回去窑场干活儿,肯定也能踏实得多。
卖了窑场加上县衙给的补偿,家里一共得了四千两银子,这几天正找了牙行看地看铺子。现在说要回窑场干活儿,家里总要再重新安排,不能是老窑主一人回去,哪个跟着、哪个留在肃州都要再商量。
这家人当初都在窑场干活儿,熟手多,程颂给了活话,回去几个都行,全按照管事的标准发工钱。
……
原想着两个人好好相伴一日,却是意外地忙活了一整天。收获不小,但也占用了难得的相聚。回到住处,程颂坚持自己下厨,怎么也得给男朋友炸盘薯条!
土豆不舍得多用,又怕孩子们看着馋,程颂特意给他们加了顿炸鸡。他在厨房忙碌,黎仁诚也跟着打下手,没什么可做的就在一旁陪着,顺便按小少爷要求,尝尝刚出锅的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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