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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
施了肥才三石?程颂听得眉头一凝,三石那也就勉强达到云州中等田的水平。这样的地力,就算种了棉花,收成估摸也高不了。
“我与胡商打听过一些,说这棉花是喜阳喜水的作物,但又怕涝。要想在肃州种植,怕是艰难。再者肃州很是缺粮,农户们一年到头,巴望着田里的收成糊口,怕是不敢冒险种植别的作物。”
说到更换作物,谭大郎声音低沉了几分。
肃州出来贩货的商人,回去时几乎都要尽量多买粮食,就因为甘凉肃州一带,太缺粮了!
土地不肥,用来耕种粮食都不够,哪有余力种植不知收成如何的新作物。
“收成低粮食少,就是因为地力贫瘠?”
程颂问道。
“地力不足,只是其中一层缘故,还有‘人’的原因。”
谭大郎轻叹一声,叹息中还藏了几分沉重与无奈。
“肃州乃至甘凉,天高皇帝远,官员对百姓的压榨盘剥,要比关内腹地厉害得多。像是每年的徭役,就能误了不少收成。”
“徭役?徭役为何会耽误收成?”
程颂追问。
徭役不都是避开农忙征发的?像是前些时知州衙门说要发徭役帮他建作坊,最快也要等到夏收结束。这都算是特事特办,寻常年份,徭役征发多在秋冬时节,至少也得等到秋粮入库、冬麦播种之后。
“规矩是说要避开农忙,但官府一张役帖下来,说要你去,百姓哪敢不从?”
苦笑一声后,谭大郎难掩叹息。
相较气候温润的云州,肃州要寒冷得多。一年中适合修墙筑路、运货开渠的月份常常与农时重合。而且肃州乃至甘凉地带,合适的农时原本就短,许多庄户人家,即便只被征走一个壮劳力,都可能导致一整片田地无人侍弄,生生荒废了。
“这还不止。”
谭大郎摇了摇头,声音更沉:
“肃州靠近边境,那边征收粮食的名目也比内地州府多得多,正税之外,若是边境驻军说缺粮,往往便会打着‘买粮’的名义强征或低价强买。百姓又能如何?”
这层层累加的负担就拴出了一个死结:百姓手中几乎没有余粮,也没有余力开荒。即便勉强开了几分地,也不会冒险去种旁的作物,只能且必须撒一把粮种下去。
几乎每次谈及西陲百姓的生计,总要陷入一片无解的沉重。程颂能把施肥灌溉的法子送去,对于谭大郎说的这些却是束手无策。不止他,这些事即便说给严昭,恐怕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处置几个地方官员。然而这些边陲苦地的痼疾,又岂是罢黜几个人就能根除的?
梁言没有他家少爷想得深远,听谭大郎讲完,便与他请教,从内地贩运过去的粮食到了肃州价钱几何。
“这也难有定数,年年情形不同。”
谭大郎答道。
“若是风调雨顺,官府征调又不多,粮价约莫只高出两三成。可要年景不好,翻上三四倍也是常有的事。”
说到运粮,谭大郎反倒退了几分颓气。
去年他们只来了一次云州,没见到水泥刚面世的盛况。如今水泥已成了肃州最热门的话题,不止是因为这路平整好走,更多还是听说朝廷的第一条水泥路会是修往甘凉的,那就很可能会路过肃州。
“可惜先前只闻传言,莫说百姓,就是肃州的官员,也没人真正见过水泥路。这回在云州亲眼得见,才算开了眼界。程公子这一回,可是积了大功德。”
谭大郎忍不住抱拳赞道。
前两日刚进云州,他们就被平整的水泥路震撼住了。从云州到长宁,一路踏着水泥路过来,行车走马,平顺无比。亲身体验后,他对那条传言中“京城通往甘凉”的水泥路不由生出了许多期待。
“修了水泥路,甘凉肃州的粮价能便宜些吗?”
梁言继续请教。
谭大郎想了一下:
“应当能降下一些。路好走了,来往贩货的商人自会增多。不止粮价,别的货品价钱,想来也能便宜几分。”
见识过了水泥路的好处,谭大郎哪会不心动。昨日程颂还没回来,他就向黎仁诚询问了水泥的价钱。
黎仁诚把价钱和铺路的法子都告诉他了,但这水泥价钱不高,分量可是不小,他要是少买些回去铺铺自家院子还好,若想铺出一条贯通肃州云州间的水泥路,却是不大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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