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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跪。但这是寺庙,他必定是求了什么东西。”
萧驰从怀里轻轻拿出那枚修好的玉扣攥在手里。
这是陆烬寒为他求的。
所以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赵晖看了那枚玉扣一眼,又移开目光,看着石阶顶上那片暗沉沉的松柏林:“你回来之前,他已经坐了几个月的轮椅。”
萧驰想起那日他回来,问:你怎么又坐上轮椅了。
陆烬寒说:就是不想走路。
那日生气说出的那句“干脆以后都在上面度过得了”,此时反复在耳边回响。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
不仅脸疼,心脏更疼。
他站在石阶底下,仰头往上看。
石阶一级一级往上,每一级都被磨得有些圆润了,不知是哪个年月的人跪出来的。
他忽然迈了一步,踩上第一级。
赵晖伸手拉住他:“你干什么。”
萧驰没说话。他又迈了一步,踩上第二级。石面冰凉,隔着靴底也透上来。
赵晖拽着他胳膊,手指扣得很紧:“萧驰,你听我说——”
“他跪了多久?”萧驰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赵晖的手松了一瞬。半晌,他说:“好像是从卯时到亥时。从山脚到山顶,一共是三千级。全部跪完的。”
萧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阶。
然后他蹲了下来。单膝跪在石阶上,手撑着膝盖,脸埋进掌心里。
夜风从山上下来,带着松柏的凉意,从他弓着的背上掠过去。
远处灵光寺的钟响了一声,悠长,沉重,在夜色里荡开。
过了很久,萧驰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薄灰。
他转过身,往山下走。
赵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你去哪儿?”
“回城。”
“现在?”
萧驰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石阶下面传上来,混在风里,散了一半:“嗯。”
要哭还是要我
陆烬寒坐在书房里,手搭在桌面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叶子落了大半,枝杈光秃秃地伸着,像一双摊开的手,什么也没接住。
自那日他说了那句话之后,萧驰再没有来过。
第一天没来。第二天没来。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
他让暗七把每日的账册照常取回来,照常核完,照常送回去。
日子又变回了一条平直的线,没有起伏,没有意外,也没有那个人推门进来时带起的风。
只是他再没有喝过药。
陈伯端来的药,他照旧收下。
花盆底部的托盘里积了一层褐色的药液,土面发黑,那棵阔叶草的叶子开始发蔫,边缘卷起,颜色从深绿褪成了黄褐。
他又点了香,盖住药味。一套动作做得娴熟,像做了很多年。
朝堂上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沅淮破了,明昭带着主力进了城。满朝都在说萧驰在南陵潜伏七个月的事。还听说陛下有意给他赐婚。
后来萧驰拒了婚。马车被一个姑娘拦住了,是临安郡主的女儿。萧驰还是拒了。
那几日,朝堂上的人都在传这件事,有人猜他眼界高,有人说他心里有人。
只是,再没来这里。
陆烬寒坐在书房里,嗤笑一声。是自己非要赶他走的,又在遗憾什么。
那天夜里,陆烬寒睡得很沉。
是被人抱紧的感觉把他从梦里拖出来的。
那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的肋骨都被勒得发疼。
肩上有一阵轻微的颤动,一下一下的,压着,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压不住。
他觉得中衣的领口湿了。
是萧驰。
只有萧驰能在他熟睡的时候进他的房间。
只有萧驰,他从不设防。
陆烬寒偏过头,刚想开口——那阵颤动忽然停了。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可抱着他的那双手臂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一分。
他没有再出声。肩上的湿意却在慢慢洇开,越来越大。
他试着叫了一声:“萧驰。”
萧驰不答。脸还埋在他肩上,鼻尖抵着他的颈侧,呼吸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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