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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你也算是半个家里人了。”许箐思索片刻,说道,“我记得你妹妹卖身不足十年,尚不能赎籍。不过此事我记下了,待满十年后我便写了文书放她归良。”
叶沃直接跪地磕头:“多谢东家恩赏。”
“不要跪了。你是良民,又是读过书的,端住了自己身份,才能不被人看轻。”许箐轻轻转着杯盏,思索片刻,说道,“若我将你提成店里掌柜,你能保证维持铺子正常经营吗?”
“能!”叶沃笃定地回答,“白掌柜日常不在店里,采买上货都是我一手负责的,账目我也会看,那每日的流水账都是我做的。若东家让我来当掌柜,我定能将铺子里的生意做回以前那样。”
“你可有计划?”
“我想先将铺面整理一番,划分出不同区域,将丸香、香串、香饼、香袋等分开摆放,进店的客人可以自行选购。另外再辟出一个比较显眼的区域,将店中卖得好的或是新制出的香摆放上去。东家寄卖的自然也会放在显眼的位置。”
“这倒无妨,寄卖的放在一旁就好。”许箐摆摆手,又说,“如今铺子里的客流量并不大,因为白良的那一番折腾,也损了些名声,你可想好如何挽回了?”
叶沃颔首,道:“那些胭脂水粉都还在店里,可连同店里那些陈年香料一起便宜卖掉。对外便说是东家处置刁奴,日后打算好好经营,这些东西都是次品,东家不愿以次充好。然后……只卖到月底,最后一日无论剩余多少,全数处理掉,而且处理时要让人看着。另外,若是东家同意,其实还可以给铺子改个名字,这样便算是与以前划清界限。”
许箐心中惊喜不已,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叶沃倒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他缓缓喝了一口茶,说道:“你想得周到,看来是早有打算。既如此,便按照你说的去做吧。至于这名字……到时我找人刻了牌匾直接送去。另有一点,你在处理旧货时挑选一些品质尚好的清雅香料送到水鸣寺,原先家里就时常在水鸣寺捐功德,前些时日他们还为爹爹做了两场法事,如今我们不便时时去寺庙之中供奉,但这情谊不能丢了去。另外的胭脂水粉,挑些还过得去的,送到慈幼局,那里除了很小的孩子,还有十二三岁的小娘子和做工的妇人,给她们用也不算浪费。”
另外还要写信给张载和王芾,利用人脉传递些消息,还有国子监的学生。那些清贫文人、品阶不高的朝官对于低价香料其实是有需求的。当然这些不必同叶沃说,他自己便能办了。
然而许箐还是小看了大佬的带货能力。张载在清货第一日亲自到店中挑了两种香料,次日他所挑选的香料就售空了,连带配方相近的略贵一些的香料也都卖出去不少。而后太学一位博士在买香时状若无意地说了一句“原来叶博士常用的香是这家制的,这么好的香,贱卖可惜了”,于是清货的香料又卖出许多。
到六月最后一日傍晚,三辆马车浩浩荡荡从铺子门口往外走,一辆往慈幼局,一辆往水鸣寺,另一辆则径直出城,有好奇的人跟着看去,才知道那些香料都被烧了个干净。这消息传回,大家纷纷感慨,这家人果然言出必行,不以次充好。许多人一边恨自己当时顾着面子没有多买一些,那香料烧了可惜;一边又暗暗想着,等这店铺重开,一定要再上门,不能让这样言出必行的东家没有生意做。
七月初一,香铺重开,更名为“满盈袖”。
三日后,慈幼局和居养院送来谢礼,围观百姓这才知道,原来满盈袖的东家竟然将售卖所得捐了出去,一时间又有许多还在观望的客人登门。那些曾因店中售卖胭脂而断了生意的寺院也找上门来,与满盈袖重新签了文书契约。
许家的香铺便算是被盘活了。
花笺
起先宗临在跟许箐说完话后还觉得这位东家算是温和的,但接连几日旁观众管事回话的场景后,他便在心中将这评价加了个限定——只是对人温和。这位东家年纪虽小,但气势威严都很足,对人和气,对事严格。做事无错,他自然是温和的,但若是做了错事,处罚起来也不留情面,便是将公与私分得十分明确。就连他贴身的守衷做了错事,也依旧照罚不误。罚过之后关起门来亲自安抚,那是他作为主人的情谊。他念着情谊,却不会让下人凭借情谊无视规矩。这般恩威并施,难怪家里的下人都如此规矩听话。所谓治家严谨,不过如是。
这一日,宗临将做好的第一版活字和印出的文字送到许箐案头,许箐并未做评价,而是先让宗临说说感想。
宗临此时已在家中住了小半月,对许箐的性情也有了些了解,知道他不是那种刚愎自用之人,便坦诚说道:“这版还不能用,印出来的字间隔不一,深浅不同。”
“可找到了缘由?”许箐问。
“活字不稳。”
许箐前世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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