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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在连绵的雨幕中,悄然透出第一缕灰白的光。

——

陆宴淮逃出沈家地下室时,几乎耗尽了半条命。

沈知微的看守比他预想的严密得多,那些冰冷的铁链和定期注入的强效镇静剂几乎摧毁了他原本强健的体魄。

意识在剧痛与高热中沉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痛楚,他仅凭着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陆宴淮撞开那扇早已被自己暗中破坏锁芯的后门时,暴雨兜头浇下,冰冷刺骨,竟让他感到一丝活着的清醒。

他踉跄着扑进雨幕,身上的衣服紧贴在瘦削得几乎脱了形的身体上。

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绷带被雨水和渗出的血染成污浊的暗红,每一次甩臂都带来钻心的疼。

温言赶到时,陆宴淮正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浑身滚烫,脸色灰败得吓人,曾经那双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猩红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陆总?”温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几乎不敢确认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瘦到脱形的人,会是那个曾经在云海市呼风唤雨、永远衣冠楚楚的陆宴淮。

听到声音,陆宴淮猛地抬起头。

“他……在哪?”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全身的力气。

真的是他

温言当然不会知道江挽在哪里,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江挽真的葬身于那场绑架案中。

甚至他以为陆宴淮也与江挽一起葬身于那片苍茫无际的大海里。

那场被精心策划的海难,那艘消失在公海上的“蓝海明珠号”,沈知微言之凿凿的对外宣告,早已成了所有人心中默认的结局。

“陆总,”温言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的人在那片海域搜寻了很久,没有找到,小江少他、他可能已经……”

“他没有死。”陆宴淮低吼着打断温言,抬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怒视着他,“查,给我去查,查出他被陆今野带到哪里去了!”

温言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宴淮。

陆宴淮的眼睛里不仅有愤怒,还有被彻底碾碎后仅凭一股非人意志强撑的、孤注一掷的偏执与疯狂。

温言不敢再多问一个字,他对上那双偏执到极点的眼睛,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温言心里清楚,此刻任何阻拦或是劝说都不会再有任何作用。

——

陆宴淮调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后果,终于锁定了瑞士那个宁静到几乎与世隔绝的湖畔小镇。

三天后,一架私人飞机冲破铅灰色的云层,在苏黎世机场降落。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陆宴淮裹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勉强合身的干净衬衫,却遮不住手腕上重新包扎过却依旧隐隐透出血色的绷带。

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痛让他的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脸色在雪地的映衬下白得像纸。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深陷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导航上那个越来越近的、位于湖畔的坐标。

终于,那栋临湖的木屋出现在陆宴淮的视野里。

温暖的灯光从宽大的落地窗透出来,在傍晚的雪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像一幅宁静的油画。

陆宴淮的脚步停在院外那道低矮的木质栅栏前,没有再靠近。

风雪吹乱了他梳理整齐的鬓角,寒意穿透大衣,渗入骨髓,但他浑然未觉。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上。

窗内,壁炉跳跃着橙红的火焰,将整个客厅染上温暖的色调。

而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少年,穿着柔软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蜷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江挽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暖光柔和地勾勒出他清秀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神情是一种陆宴淮从未见过的宁静。

陆今野就坐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倾向江挽,一条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他以一种守护的姿态拢在自己怀里。

陆今野的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本硬壳的画册,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透过紧闭的窗户听不真切,只能看到他专注而温和的侧脸,以及江挽偶尔轻轻点头时,发丝擦过他手臂的亲昵动作。

陆今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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