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假如(2 / 3)
,路星枝把冰淇淋勺子塞到她嘴里,她把盒子扔到他手上,笑嘻嘻的转头就跑,明晃晃的、炙热的夏天,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打在少女扬起来的短发上,杨幼芽心头是短暂的松快,无论如何,父母的到来就是能安慰到她们。
夏季阳光灿烂刺眼,像个巨大的火球,很快拽住了她的眼球,杨幼芽慢慢停下脚步,头仰着直到脖子发酸,突然间她看清了,楼层之上那不是太阳的光,那是火光,好大的火。
“爸爸!”
她听见身后传来路星枝一声惨叫,他冲过去撞到了杨幼芽的肩膀,杨幼芽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他,却被另外一个人抓住:“你给我过来!”
是华丁香,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死死掐住杨幼芽的胳膊,她眼睁睁看着路星枝冲进火场里,尖叫:“妈妈!你放开我!路星枝进去了!”
她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不住的哀求:“妈妈,求你了!你放开我!妈妈!”
华丁香的指甲掐进她肉里,甚至十分冷静的告诫她:“妈妈是在救你!路星枝已经进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事,难道你想要妈妈也失去你这个女儿吗?”
杨幼芽愕然,喉头哽咽:“可是妈妈……”
那是路星枝啊。
华丁香摸着她的脸,声音温柔又残忍:“幼芽,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妈妈只有你了,消防马上就到了,火这么大,你要是出什么事妈妈怎么办?”
说到这里,华丁香终于落下泪来,抱着杨幼芽痛哭:“你爸也还在里面!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人群聚集,劝慰议论声不绝于耳,杨幼芽整个人被禁锢在母亲的怀抱,瞳孔放大,红血丝密布,呆呆看着被烟灰笼罩的天空,慢慢涌出泪水来。
一场噩梦。
杨幼芽醒来时,天还蒙蒙亮,才没到七点,她睡了不过五个小时,脑子却很清醒,路星枝靠着她睡得很熟,她迷迷糊糊的想鬼也会觉得困吗,才感觉到额头的汗浸湿了发根,她瞪着眼看着灰扑扑的天花板,兀自喘了半晌的气,才伸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身侧冰凉,被子里没多少热气,她手指都是冷的,杨幼芽撑起半个身体,看着抓着她手的路星枝,大概知道她怕冷,路星枝没有盖被子,但身体潜意识的挨着她,一点也离不开。
室内安静,除了她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
杨幼芽把他垂落在眼睫的发丝捋到一边,怔愣看了一会,看着他安静的侧脸,乌黑的发,如白玉一般冷冰冰的脸皮,好冷,像泡在冬天河里的冷。
她想起那场张狂惨烈的大火,杨幼芽挣脱华丁香的怀抱,跪在急匆匆赶来的消防车面前,她之惶恐害怕从未有过,语无伦次说求求你们救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时还不知肝肠寸断,却已经先尝到了。
杨幼芽眸中晦涩难懂,感受到指尖的冰凉,才仿若初醒,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抽出手来。
喉头微痒,她翻身下床,站在厨房前到了一壶冷水放在燃气灶上,等水开的间隙,听见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一层只住了她和何葵。
她后背一麻,才扬声:“何葵?”
门外一静,几秒后,小孩小声说:“姐。”
杨幼芽没看见她,问:“早餐吃过了吗?”
何葵声音闷闷:“我拿了面包,等下路上吃。”
“早上冷得很,昨天给你的鞋子还合脚吗?”
“穿上了,挺舒服的。”
她呼出一口气,想了想,说:“星枝昨天吓唬你了?他脾气不好,总是不喜欢我和别人走的近,要是他对你不礼貌或者太冒犯,一定告诉我。”
何葵的家离出口楼梯更近,所以杨幼芽一直没看见她的脸,在她说完话之后,那小孩又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像一阵风刮过来似的,出现在厨房那雾蒙蒙的玻璃窗上,好像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姐姐,你——”
她话没说完,瞳孔微缩,眼睛瞪着半天,咬牙咽下去没说完的话,转头就跑了。
杨幼芽听着她脚步声跑远了,皱着眉转过身。
路星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无声无息揽过她的脖子,手指湿而凉,浑然一个水里艳鬼,笑吟吟抚摸上她的脸。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吓唬她吗?”杨幼芽并不怎么满意他的表现,有些无奈。
“我什么都没干呢。”他无辜辩驳,把头靠近她脸边:“说不定她就是胆子小,这怎么也能怪我。”
杨幼芽没招了,路星枝爱死她这副对自己没办法的样子,亲了又亲,亲得又重又湿,水很快滚开,杨幼芽踢了他一脚,使唤他去拿水杯,路星枝讨了好,乖乖的转身去拿了,他赤着脚,背脊精壮结实,宽肩窄腰,已是成熟男人的骨架。
杨幼芽窥伺这具成年男人的躯体兀自出神,想到那年消防员把路星枝救出来之后,她何等欣喜若狂,泪如雨下,只觉失而复得人生大幸,暗自发誓要对路星枝好,再也不和他吵不和他闹,把冰淇淋全部给他都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