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1章(2 / 2)
邓子龙则驾驶鹰船、沙船为左翼,隐于观音浦芦苇丛中。约以火鼓为号,三面齐发,务求聚歼倭寇。
明军战船多配佛朗机炮、大将军炮、叶公神铳及火箭。朝军龟船首覆铁甲,遍插锥刃,舷窗密布铳穴,尤为倭军所忌惮。
十九日丑时,岛津舰队果衔枚疾进,闯入明军伏围区。
岛津义弘派遣轻捷哨船,趁暗流悄然进入。至峡口,陈璘自千里镜中看得真切。骤举烽火,鸣炮发铳。
霎时间,海面亮如白昼,炮声震天,明军巨舰排墙而进,猛击哨船前锋。
倭军亦搏命抵抗,火绳枪齐射,弹丸雨下。陈璘座舰中数十弹,帆橹洞穿,犹挥旗督战不退。
正当炮战炽烈之时,老将邓子龙更备火箭、毒烟罐,率三百锐卒,白刃缠腰,轻舟快船突出敌侧。
“老将在此,不让首功,倭奴纳命来!”邓子龙大喝一声,亲执火炬,掷向哨船。
一时间火器并发,浓烟烈焰涨天而起,邓子龙身披重甲,手舞长刀,率先跃登敌舷,与倭军搏战,连斩十余人。
张允修双刀在手,为其护翼,邓子龙见他甘为先驱,浴血鏖战,不似传言中的纨绔,益发感奋力战。
一老一少接背而战,武力双雄,令倭军惊骇不已,散之复聚,欲以长枪攒刺。
未几,不幸所乘舟中,火器爆燃,延及其舰,邓、张二人遂陷火海。李舜臣见左翼火起,知邓将军拼死接战,急催龟船驰援。
龟船冲阵如铁锥,所向披靡,倭军小艇触之立碎。李舜臣命部下集中火铳,轰击倭船樯桅,很快帆索断折,倭船进退失据。
邓子龙见有人接应,趁张允修不备,反使大刀,用刀柄将他扫向李舜臣的座船。
张允修跌入甲板,船已转舵。岛津义弘亦日本战国枭雄,他亲率日本安宅船趁势反扑,围攻邓子龙。
眼见老将力战不逮,将被倭寇刀斧加身,忽然海面上斜出一沙舟。刘綎肩扛火箭,手提长铳,攻向岛津义弘。
邓子龙得以稍息,却被浓烟呛住,手拄大刀,咳喘不停。
刘綎也不恋战,身披湿牛皮,跃上火船,摸索了一会儿,抓住了邓子龙粗砺的大手。
“邓老头,挺住啊!”刘綎躬身将邓子龙背起,奔向船右翼。
医务船冒烟突入,待命救援,很快将邓子龙抬进了急救舱中。
他伤势不轻,创深见骨,血流如注,静修与其他军医合力救治,很快止住了血。
他们还要救治其他伤兵,便将看护换药的事交给了镂月、裁云两个。
邓子龙虽然得以活命,但未能争得头功的遗憾,在此时无限放大,因此脾气很是不好。将镂月、裁云两个气哭了。
他已经七十岁了,此战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晋升总兵的机会。若就此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李娇倩一直在甲板上沸煮清创刀具,此时刚好忙完交班。
听到响动,她过来劝说镂月、裁云二人:“别介意,邓将军只是夙愿未了,才迁怒你们,不是有意折辱你们。这里有我来看护邓将军,你们只管去照料其他人。”
她捧着熬好的参汤,对邓将军道:“老将军壮怀激烈,小女素所钦仰。医务船是救死扶伤之所,非阻军功之地。
将军身披重创,血染铠甲,若强起战意,恐怕脚步未及敌阵,而元气先溃,非但无功,反令大明又失国柱。”
邓子龙哼了一声,冷脸讽刺道:“好个谄媚的丫头,老朽不过一臭裨将,哪里担得起国柱之名。”
李娇倩莞尔一笑:“怪不得您戎马一生只得裨将之职,原来未悟为将之道。”
闻言,邓子龙拧眉道:“你一个女大夫,懂什么为将之道。”
“戚继光曾言良将用兵,必先固本。人的身体犹如城池,气血即是戍卒。
将军此时当闭城养锐,使创伤得愈,经脉得通,而后才能擐甲执兵,破敌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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